我们已经去过法国南部的阿尔,许多年前,凡高带着帆布,离开嘲笑他的巴黎绘画沙龙,来到阿尔,把自己浸淫在星夜、向日葵、和孤独的兰洛瓦桥里。

莫奈比凡高顺利许多,活着的时候画作已经开始大卖,盛开在巴黎郊野的红火罂粟,打着蓬蓬伞的妇人,都成为他灵感的源泉。

还有,还有雷诺阿,还有毕沙罗、高更……巴黎是许多艺术家的第一站,在这里被认可,才能名享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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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图 by 帽子兔兔 13.01.07 昏昏欲睡的22点28分

我很小看这部作品,并不感冒,倒是作者的另一部书——《悲惨世界》(Les Miserables),波澜壮阔,令人掩卷长叹。 许多年后,我依然记得沙威自杀的一幕,还有神父对冉阿让说的那段话——记住,您拿了这些烛台,是为了做一个诚实的人。

法国文坛,名家前赴后继:从福楼拜,到其弟子莫泊桑,到男装打扮锋芒毕露的女作家乔治桑……我的12岁到15岁,伴随着他们笔下的故事度过。

比起狄更斯的恢涩阴暗,勃郎台的欲言又止,法国人写的东西要风骚艳丽得多,同时兼带一种侠骨柔情的味道,深得我心。我记得《基督山伯爵》中的句子,在上海入秋的夜晚,D君从电话那头读给我听——保佑我成功的武器有两件,我的仇恨,我的金钱。

结束巴黎之旅后的5小时,看了一部电影,Ethan Hawk的《日落之前》(Before Sunset)。老片,海报上,两人相视而笑,在日暮长垂的古石桥前,在波光粼粼的塞纳河上。

IMDB对该片的评分高达8.3,然而亲见,并不如想象中好。 片头乃Ethan在莎士比亚书屋的一段调侃,浮于皮表,作作的很。全篇像剧情干瘪的舞台剧,对白又臭又长,时不时玩点暧昧却毫无共鸣,观众百无聊赖只好研究背景。

 

背景反倒十分漂亮,从莎士比亚书屋到西堤岛到圣母院到拉丁区的颇有巴黎情调的咖啡馆,导演把所有匠心都花在介绍巴黎景点上了。总之,与其说感受浪漫情怀,还不如当作旅游手册看,免得失望多多。

作为浪漫之都,巴黎的情事有许许多多,最广为人知的,是漂亮的吉普赛女郎爱上了弓箭队长,却遭主教大人恶意追求,然后冒出个张的不咋地卡西莫多,大义灭亲把沾花惹草的老爹推下圣母院。

靠雨果的功力,巴黎圣母院(Notre Dame)声名大造,游客蜂拥而至,急急跑上顶楼,去看卡西莫多的石头雕像。


 
   
   
   
菩提树落尽了最后的叶子,傍晚的圣母院,打上了银色的灯。夜色尚浅,帆帆带我穿过拉丁区的霓虹酒绿,来到西堤岛岸边的莎士比亚书屋(Shakespeare & Company),《日落之前》的第一幕在此间拍摄。

是一家绿色的小屋,墙头画着莎翁头像,前方空地上稀稀落落摆了几只书箱,放了些折价旧书。谁会知道,这间陋室,竟是欧洲最大的英文旧书店。

推门而入,房子内径很深,方寸之间人头攒动,我侧着身子,小心挪动。走到尽头,一节木楼梯通向用作沙龙的二层,格局颇似上海的老式阁楼房。隔着玻璃窗,圣母院的夜影熠熠生辉,一尾游移的霓虹,是塞纳河上的游船。

半年多前的5月,初次与左岸邂逅,在相似的雨季,然而运气稍好,有一个下午,天空微霁,阳光里的赛纳河色彩鲜明,显得活跃而亲近。

淡淡的柔波上,镶金琢银的亚历山大桥飞渡两岸。随处可见各种雕刻作品,多少夹杂着希腊神话的渊源,这种感觉有点像罗马——不经意的行走间,屡屡与历史交臂。巴黎的美,也许就在这种历久弥新的文化沉淀中。

我跟着帆帆,他穿藏青色大衣,昏暗的背影,在如织的人流里,为我引路。

我同帆帆讲述我所知道的法国,说如果在春夏之交来巴黎,一定要拜会近郊的Giverny。莫奈在彼处画了那幅水中百合——儿时爷爷的月历上的这副画,成为我欧洲印象的启蒙。




好梦留人睡,法国人躺在路易时代的温床上,久久不愿醒来。

去过巴黎的人都知道,首都居民性格孤傲,自诩法文乃全世界最美语言,坚决不同你侃英文。甚至卢浮宫这样举世闻名的艺术品麦加,展品介绍都没有英文。更不用说上餐馆点单,买纪念品,拦住行人问路——法语堂而皇之成了这个世界旅游之都的官方语言。

时过境迁,法国在欧洲的地位已不复过往,然而历史的沉淀如此丰厚,岁月的渊源如此流长,游走在赛纳河左岸,我总能从那些小摊上,找到波旁皇朝的魅影。

一张写生,一本只要50欧分的旧书,一束半开的花,左岸都是这些略带沧桑的小玩意。同店主砍价,他们矜持有礼,带着些许漠然。